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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童年  

2015-06-01 14:44:51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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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童年 - 蔷薇花开 - 蔷薇花开的博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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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第一代的独生子女, 从小到大,我们一家人曾经无数次回答过无数人一个相同的问题:为什么只有一个孩子?父母总是回答:那时候太穷,再生一个养不活。可是我的童年,在我记忆中从未有过困苦,日子再难,父母也总是给我提供最优越的生活,似乎贫困并不是他们不再要一个孩子的理由。

     直到上个月,我才在母亲的口中听到最真实的回答。母亲说,我有一个小乡下人已经够苦了,我打定主意,不能再生一个小乡下人。可是等到你的户口迁到镇上,政策已经不允许再生了……

     我出生冯家湾乡下,的确是个小乡下人,后来插青返城,随着母亲被安排到养路队工作,我们一家人都住到了养路队的宿舍。宿舍在汽车站旁边,好大的一个院子,两两相对的一大排宿舍,中间是一个公用大客厅,逢年过节,家家户户都去大客厅里抢占地形打地铺招待亲友。

据说,大人们都听到过半夜里大客厅有哭声,大家都说,大客厅闹鬼,一到了晚上大家都不敢出门。这让当时的养路队班长很恼火,于是索性买了个电视机放在大客厅里放。电视机平时就锁在柜子里,钥匙由班长保管,吃过晚饭他去开电视柜的时候,身边跟着一群小孩子,早忘了闹鬼这回事。

70年代末80年代初,电视机是多么稀罕的玩意儿啊,我们都早早吃过夜饭,到大客厅里抢占有利地形等着看电视,发展到后来大家还呼朋唤友,连我外婆都跟着阿姨舅舅们来养路队看过电视,于是一到夜晚,公共大客厅总是挤得水泄不通。

最近几年,因为公路扩建,养路队所有的房屋都拆为平地,竟然在原来大客厅的遗址下面挖出了棺材。老住户们虽然早已搬走一二十年了,闻听消息还是诧异不已。大家都说,当初可不就是鬼哭!

养路队这么些工人,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插青,不是男插青就是女插青,男插青讨了个乡下老婆,女插青嫁了个农民老公,在乡下过个几年,再生几个乡下孩子,这插青看起来的样子就和农民无甚差别了。奇怪的是过了几天街上人的日子,骨子里的街上人习性马上如濒死的植物浇灌了充足的水分,一下子就舒缓过来了,吃穿用度,一下子又一派街上人做派。

比如我妈,自己烫了头发不算,还给我也烫了头。那时候的烫头发就如电影《做头》所展现的,是用一个个电夹子夹着一簇簇的头发,稍一转动头皮就牵扯发痛,就如上刑。我那时候才四五岁,可为了要漂亮,屁股底下垫着个小板凳,在那张高高的理发椅上纹丝不动端坐着,安心等待着一头黄毛变成卷发。她还给我买各式各样时兴的衣物零食,她一门心思地要把在冯家湾乡下欠缺的都补偿给我。这一切,都在那些童年照片上表露无遗,在我也当了母亲之后,看到那些照片,我完全可以领会到母亲当时对我的厚爱。

养路队的职工家家都有两到三个不等的孩子,就我家和小燕家是独生子女。大人出去干活了,我们小孩子就在一起疯玩,大人们不让我们出院子,因为出了院子就是公路,虽然那时候的公路上汽车并不多,但是大人们还是觉得危险。好在我们的宿舍大院足够大,玩起捉迷藏来,半天都找不全人。最开心的是大人们下班回来,只要一听到那熟悉的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传来,我们就飞奔到宿舍门口的公路边,公路到宿舍有一条二三十米长的路,我们一个个跌跌撞撞你拉我拽地爬上拖拉机蹭上一段。

夏天里,大人们围着公用的井台放上一圈的洗澡盆,给各自的孩子洗澡,洗完了,再顺便洗衣服。热热闹闹的井台边,叽叽喳喳围满了大人孩子,东家长西家短,说不尽的新闻轶事。吃过晚饭,仍旧是在井台边铺开了场子,大家摇着蒲扇闲聊天。我和健健、钱丽玩得最好,我们三个人同岁,读书也同班,每天同出同进,后来随着父母工作的变动,我们一家家搬离了养路队,曾经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也四分五裂,有时候看看这些老照片,想想童年的趣事,真是难忘的回忆。

那张四人合影,就是在井台旁拍下的,和我并肩的是钱军,他比我大三岁,他还有一个妹妹钱丽,和我同岁。前排的男孩叫健健,和我同岁,他有个姐姐,也比我大三岁。旁边的小燕最小,比我小三岁。

那张我和健健的合影,应该是母亲带我和健健到吴江的公路管理处工区里办事的时候,不知哪个叔叔给我们拍的。健健是整个养路队里出了名的皮大王,他们家不是插青与农民组合的家庭,爸爸是班长,妈妈是工人,应该说,他们家是家境最好的,但是健健的衣服永远最破烂的。他妈说的,能给他穿好衣裳么?他皮得像猢狲一样!

一晃,我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们了。

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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