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蔷薇花开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个人,一辈子  

2013-08-16 11:13:00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 母亲打电话来说,惠姑走了。听到消息的时候,我竟然有种“终于走了”的轻松。

  惠姑是我父亲的姑母,一个一生坎坷命苦的女人,关于惠姑的故事,我曾撰文《一夜姻缘》特意记之。很多朋友看过后都来问我,这到底是不是真的,我说了真的,又诧异怎么你们家族里尽出这种奇葩?这样的问题,真的让我羞于作答。其实旧时代的女子,一生总是以悲剧居多。

  惠姑的婚姻虽然不是真的仅有《一夜姻缘》,但夫妻感情不好,丈夫另有所属却是不争的事实。惠姑只有一个女儿,在乡下,没有儿子的女人是抬不起头来的,而丈夫又常年不在家,这母女两人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少艰难!慢慢地惠姑的性情就变得有些乖戾了起来,她和家族里所有的亲戚都闹翻了不来往,和村里人也处的不好。

   据惠姑的女儿回忆说:我娘的脾气实在古怪,小时候父亲从上海回来,会买很多新奇的糖果和点心,可她从来不吃,也不许我吃,就这样放着直到放坏了,然后就都扔了。再后来,父亲病重,回到村里,母亲倒是尽心尽力服侍了一场,但最后父亲还是英年早逝。

    惠姑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很苦,田里做不完的活儿,家里理不清的倾轧。我常听父亲说起,每次惠姑和族人相争,我祖母得信后立即带着两个儿子摇船过去声援,我祖母是极能干厉害的角色,到场后先有礼有节把众人收服了,然后回家关起门来就是把小姑子一顿臭骂,惠姑垂头听命,绝不敢回一句嘴。

   惠姑的女儿长大之后,集中了父母的优点,出落得十分美妙出挑,做媒的人络绎不绝。惠姑立下一条规矩:谁要娶我的女儿,必得搭上个老娘。后来惠姑如愿跟着女儿嫁到了镇上一户贫寒人家,从此跟着女儿女婿过活。女儿陆续生了两个儿子,惠姑帮着女儿操持家务,带大了两个外孙。

     那段时间的惠姑,过了一段一生中最平和安宁的日子,性格也变得温婉和顺了很多。因为我们两家住得不远,母亲又不常回家,惠姑常到我家来帮着洗洗涮涮,收拾下屋子。我对这位奶奶从小就很熟悉,印象中瘦小的她穿中式大襟衣服,梳一个发髻,做事极其干净仔细,不过就是话多,手脚也慢。我父亲是她的亲侄子,姑侄两人总有很多的话说,看得出来,她很倚重这个侄子。

   惠姑慢慢老了,手脚越来越慢,话也越来越唠叨。女儿家境本来就不宽裕,两个儿子一个老娘拖累着她,心情也难免有些不顺,于是母女之间时有争执。最后惠姑闹着一个人住到了乡下的老房子里,村里有政策,没有儿子的人就算是五保户,于是给她申请了五保户,住到了敬老院里头。

   惠姑在敬老院里一住就是十几年。一年年活下去,惠姑几乎忘记了日子,精神头越发地矍铄,可心气儿越发地不顺。和同住的室友吵,和隔壁的邻居吵,和领导吵,总之,事事都得争出个子丑寅卯来,可她以为比天还大的大事,其实都是拿不上台面的破事。开始的时候,由我父亲出面安抚一番还能消停几天,闹到最后,我父亲都羞于再去,任其作践。

  惠姑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人生,我想,对于她悲苦的一生来说,这应该是种解脱。

 


一夜姻缘

    我父亲的姑母,曾经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。我常常听老人们说起,惠姑年轻时是怎样的心灵手巧、聪慧伶俐。十六岁时,四里八乡的媒人几乎踩破了我家的门槛。我的太爷当年是撑船运货的,虽说不上富裕,可比起一般的农家却还是殷实一些。又只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,就轻易不肯许配人家,四下里打听着,一定要找一个配得上的好女婿。

    十九岁时,惠姑出嫁了。嫁的是邻村的徐家。结婚那天,两个村子都轰动了,看新人的人挤满了一屋子一院子。

    新娘的美貌是久已闻名的,可据说新郎也是玉树临风的人尖子,长年在上海做事,二十五岁了还没有成亲。人们都想看看这对夫妻是怎样的珠联璧合。这场婚事是当年的一场盛会,几乎盛过了五月端午的赛龙舟。

    可是惠姑的新娘只做了一天,她的新郎在新婚的第二天就不辞而别。后来她才听说,她的丈夫早就和老板的小姐好上了,可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他呢?两下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耗着。家里的寡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,盼孙子几回成病,说了不知多少媳妇,可儿子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地不同意。这一回,母亲狠下心包办了一切,几个族兄半骗半押着把儿子弄回家成婚。做母亲的总认为娶了四里八乡闻名的美人尖子,儿子一定会满意的,可谁知儿子会在新婚的第二天就不辞而别。母亲气得当场昏厥过去,从此一病不起。

    惠姑可真能干啊!会裁衣、会做鞋,养蚕织布、下田劳作,可家里没有一个男人,婆婆又病着,日子难免艰难些。家里的父母舍不得她,要接她回去,可惠姑怎么也不愿回去。母亲哭着拉着女儿的手说:“是父母害了你!”惠姑一滴泪也没有,她说:“妈,这是我的命。”

    后来惠姑惊喜地发现一夜的夫妻没有白做,腹中似有了动静。婆婆知道后,病好了一大半,拉着惠姑的手说:“难为你了,我们徐家对不起你啊!”惠姑没能如愿生个儿子,生了个粉妆玉琢的女儿。婆婆极度地伤心和失望,不久就撒手西去了。临终关照惠姑不要叫她的儿子回来奔丧。而事实上谁也不知道她的儿子现在何处。

    在女儿十岁那一年,惠姑的丈夫突然有了音讯。村里有人到上海去装大粪,看到他穷困潦倒在马路上,据说是得了肺病被老板赶出来了。惠姑二话没说,摇了一条小船,央求看到他的那个人带路,路远迢迢地去寻夫了。

    一条小船载回的丈夫已是病入膏肓了,当年的风流倜傥已经荡然无存。惠姑变卖了一切给丈夫治病,可犹似以水泼石。丈夫多少次对惠姑说:“是我害了你,我对不起你啊!”听到的人无不落泪。

    他终于没能好起来,临死时拉着惠姑的手说:“来生再做夫妻吧,我一定把欠你的债都还给你。”惠姑泣不成声地说:“你放心地去吧,等着我,等我下辈子再和你做夫妻。”

    安葬了丈夫,惠姑已是一无所有。娘家的父母也早已作古。她的嫂子,也就是我的祖母接回了她。从此她就在娘家生活,一辈子没有改嫁。

    一晃,惠姑今年七十八岁了,已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太婆了,往日的花容月貌,丰腴体态,竟再难找出一丝了。这个苦了一辈子的人,一生竟只有一天的幸福,可她却心甘情愿地煎熬一生。

我有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在看一张发黄的照片,照片上的那个人,西装礼帽,风流潇洒,惠姑看时的眼神,竟如十八岁的女孩子,满是羞涩和爱意。

    爱情,你究竟是什么啊!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。惠姑的一生,她有过爱情吗?可她实实在在地,为爱情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啊!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77)| 评论(4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