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蔷薇花开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甜甜的甘蔗汁  

2012-05-02 10:50:57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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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   那天带女儿去博物馆看展览,在门口远远地看到卖甘蔗汁的摊头,正在口渴难耐的女儿顿时飞奔而去。

  女儿从小就喜欢喝甘蔗汁,记得那时候幼儿园门口常年有一对聋哑夫妻摆摊卖甘蔗汁,每天傍晚去幼儿园接她回家,总是一出了幼儿园的门就甩开我的手直奔那小摊头,等我走过去,她早已捧着一杯甘蔗汁在喝,喝光了把空杯子高高举起,还要第二杯。卖甘蔗汁的女人很喜欢她,每次都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,笑着对她摇摇头,意思是这孩子怎么那么爱喝我的甘蔗汁!

    新鲜的甘蔗汁,清甜,爽口,盛在塑料的一次性杯子里,是浓厚的碧清色,那一汪清甜的汁水吸引了很多孩子,于是这个摊头上每天傍晚都挤满了大人孩子。卖甘蔗汁的夫妻都是哑巴,于是他们和别的小贩不同,总是默默地做着生意,顶多伸出手指来比划一下。

    虽然他们不能说话,但是却总有一脸的笑容绽开来给人看。那男人虽然一脸的胡子拉碴,五大三粗就如黑铁塔一样矗立在校门口,可是在看到那些花骨朵一样的小孩子时候,他那一张黑煞的脸庞顿时如融化了一样,眉眼连带着每一根胡茬都生出笑意来。看到孩子走近,他会侧耳低头看着你,等你对他竖起一根或者两根手指,然后点点头,从玻璃柜台里抽出一根削了皮的甘蔗,塞进机器里,用力甩起手臂摇一阵子,停下来,把杯子放在下面的小抽屉口,一会儿的功夫,就有清冽的甘蔗汁出来了。小孩子看得惊奇不已,觉得这甘蔗汁就像是这位大胡子伯伯用魔术变出来的,杯子捧在手里都忘了喝,还是睁大眼睛看着那流出甘蔗汁来的小抽屉。这时候这位大胡子伯伯总会开心得咧开一脸的胡子,无声地对着孩子笑得眯起了眼睛。看得出,他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。

    有时候是女人来摆摊,女人长得其实很好看,只是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,脸色有点儿发黑。比起大胡子伯伯,孩子们自然更喜欢她,凑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地榨甘蔗汁,就像在看表演。她也很喜欢孩子,得空总会摸摸孩子的头,凑近了对孩子做个鬼脸,逗孩子笑一笑。我时常想,这对夫妻大概是自己没有孩子,所以这么喜欢孩子。一般来说,没有孩子的人,总是特别喜欢孩子的。

    后来孩子上小学了,上学第一天,我们惊喜地在小学门口又遇到了这对夫妻,看到我们,他们也很兴奋,虽然无法用语言交流,可是他们还是指指我的女儿,指指身后的学校比划着说:孩子长高了,上学了!后来我听说,他们每天赶场子做生意的。幼儿园放学早,他们就先到幼儿园卖甘蔗汁,等到孩子们都走光了,他们又到小学门口做生意,正好打个时间差。  

    女儿上了6年小学,整整喝了他们6年的甘蔗汁。直到上初中,我们搬家,从此再也没有喝到过他们的甘蔗汁。谁知这次竟然那么巧,在博物馆门口又巧遇了他们。几年不见,这女人老了不少,一笑嘴里露出一颗银牙来,她很高兴地用手比划着告诉我:孩子长得和你一样高了。我很诧异,多年不见,她竟然还认得出我的女儿来。

    大胡子伯伯倒还是原来的样子,他在对面卖爆米花和棉花糖,看得出,他们的生意做大了。榨汁机也换成了电动的,不再手摇了,而更让我惊喜的是,大胡子伯伯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姑娘,看眉眼,应该是他的女儿。我指指牌子示意要个原味的棉花糖,小姑娘开口说:要原味的吗?我吓了一跳,我竟然理所应得地认为哑巴夫妻的女儿也应该是哑巴。

   等着小姑娘绕棉花糖的当口,我说,你的父母真是不容易啊,做了这么多年的小生意,我女儿读幼儿园的时候就喝他们的甘蔗汁,现在她都要读高中了,他们还在做这个。小姑娘说,这几年爸爸的身体也不行了,我有空就来帮他们,这不,我们买了个电动的甘蔗机,手摇的那个,爸爸已经摇不动了。

  小姑娘絮絮叨叨,用一口标准的吴江话和我说着话,我听了心中宽慰不已。有这样一个体贴懂事的女儿,这对夫妻的晚年必定是幸福快乐的。走出去老远,回头看到女儿双手比划着,在对着父亲“说”着什么,父亲一脸微笑“听”得十分开心。

    虽然生活艰辛,可是他们一家人却乐观开朗,互帮互爱。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,我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美满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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